有限游戏以取胜为目的,而无限游戏以延续游戏为目的。

我们可以说有限游戏存在时间界限,而这个时间界限当然是所有参与者必须认同的。

空间界限在所有有限冲突中显而易见,从最简单的棋盘游戏和场地球类运动到世界大战,均是如此。

数值界限有很多形式,但总是应用于有限游戏。

如果人们可以随意走上或离开游戏赛场,那就会引发参与者的混乱,以至于谁也无法成为明显的胜利者。举例来说,谁赢得了法国大革命呢?

无限游戏的参与者,如果他们参加就是自由参加;如果他们必须参加,就失去了参加的意义。

无限游戏的参与者说不清游戏何时开始,他们对此也不在乎。

无限游戏也没有空间和数值界限。

有限游戏受外部界定,而无限游戏受内部设定。

无限游戏的过程中可以出现有限游戏,但无限游戏无法在有限游戏中进行。

规则必须在游戏开始前就公布,参与者必须在开始游戏前认同规则。 所有有限游戏的关键在于,参与者对这些规则的认同使得这些规则最终生效。

无限游戏的规则必须在进行过程中改变。

为了防止有人赢得比赛,以及为了让尽可能多的人参与游戏,无限游戏会改变规则。

如果有限游戏的规则是参与者认同谁能赢的合同条款,那么无限游戏的规则就是参与者认同继续进行游戏的合同条款。

获胜的奖励看似必不可少,如果没有它们,人生就没有意义

如果被压迫者是不抵抗的木偶或机器人,那么就没必要威胁,也就无所谓代价,就像赫胥黎的伽玛3、奥威尔的无产阶级4,以及罗素姆的万能机器人5一样,它们是对压迫者假定理想的讽刺。

有限游戏参与者拥有可随时离开赛场的自由,但实际上却必须留在斗争中。

“相信是知道自己相信,而知道自己相信是不相信。”(萨特)

(“抽象”在这里的意思源于黑格尔对抽象的经典定义,即从整体中抽取出来代替整体的概念,整体是“具体”

有限游戏参与者经受过训练,知道不仅要预测每一个未来的可能性,而且要去控制未来,防止它改变过去。

教育引导人走向不断的自我发现,训练引导人走向最终的自我定义。

教育揭示出过去的越来越丰富的东西,因为它发现了过去未完成的事物,训练将过去视为已结束的时间,将未来视为将结束的时间

训练在未来重复已完成的过去,教育将未完成的过去延续到未来。

自然并没有被改变,所变化的只是我们调整自己以适应自然秩序的方式。

机器是要在不改变操作者的情况下进行改变式的工作,而花园则改变它的劳动者。

神话不接受它所激发的任何解释,这一点可以从身处任何地方的思想家所体现的大无畏精神中看出——他们都致力于在更高的可见层次上重新审视熟悉的一切。

我们听到一个故事时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也来讲述它——故事越伟大,复述它的欲望也越强烈。

伟大的故事不能被考察,正如无限的游戏不能有观众一样。一旦我听到某个故事,我就进入了它的维度中,住进了它的时空中,因此,不可能以我的经验来理解故事,而是会以故事来理解我的经验。

从这一意义上我们甚至可以说,如果无法讲述一个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故事,就等于什么也没有发生在我们身上。

正如神话使个人经验变得可能,神话也使集体经验变得可能。

实际上,神话是我们聆听彼此,以及提供沉默使他人的言说得以可能的最高级形式。这就是为什么在宗教中,聆听远比言说更重要。通道是从听道来的,使徒保罗如是说。

也是用先知的语言和习语说话,而非用神圣话语说话,就好像上

当一种声音被过度放大,它就使其他所有声音都无法被听到。

当一种声音被过度放大,它就使其他所有声音都无法被听到。我们听扩音喇叭中的声音,并不是为了想听到它说了些什么,而只是因为它是唯一能被听到的。权威的言论是放大了的言论,也是使人沉默的言论。扩音喇叭式的言说是一种命令模式,因此是被设计为尽快完全结束自身的一种言说。扩大的声音期待着听者的服从,以及言说本身的立即终止。与一台扩音喇叭对话,是不可能的。

当扩音喇叭成功地使所有其他声音沉默并因此扼杀所有对话可能性,它就完全不被聆听,也因此丢失了它自己的声音,而纯粹成为噪音。

这是目前为止思考社会、文化以及我们从何处来该往何处去的书中写得最好的作品之一。

但好的“哲学”,并非少数人的智力游戏,而应该是贩夫走卒都能懂并能在人生中实践的“哲学”——就如同基督教的布道一样。

有限游戏是画地为牢的游戏,旨在以一位参与者的胜利终结比赛。人类社会往往很容易停滞在结束了的有限游戏中,或者被囚禁在有限的游戏中而不自知。像战争、专制、环境污染、对他者的不宽容、对疾病和死亡的极大恐惧等等,都是有限游戏的负面产物。